4300米,他撒下愛的種子

來源:解放軍生活作者:譚健責任編輯:劉秋麗
2019-10-05 20:49

他身高1.82米,又黑又壯;他在玉樹一干就是28年,臉早被高原紫外線“照顧”得黑里透紅;明明是內地人,卻渾身散發著康巴漢子的氣質;去年,他被提升交流到內地工作,但談起在高原的軍旅生活,他總有說不完的話。他就是青海省雜多縣人武部原部長杜軍。

這位“康巴漢子”到底有多愛這片雪域藏鄉

“江巴,根康松?”(藏語:江巴兄弟,最近好吧?)

“杜軍本青,確吉圖克,瓜珍切!”(藏語:謝謝杜軍大哥的關心!)

那年,隆冬時節,唐古拉山北麓大雪漫天。時任雜多縣人武部部長的杜軍和往常一樣,去他的藏族朋友江巴家中做客。已經算不清楚這是他第幾次來了。他們一邊喝著酥油奶茶,一邊聊著家長里短,像兄弟一樣親切而自然。

2001年,他們結識于巴塘草原上玉樹騎兵連,杜軍是班長,江巴是戰士。這位來自甘肅慶陽的威武班長,高大威猛,素質過人,策馬奔騰起來,那喝聲、那眼神、那氣質,像極了威武的康巴漢子,給江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退伍返鄉后,江巴考上了公務員,在玉樹雜多縣工作。

雖然不再朝夕相處,但他始終關注著杜軍的一切。

“我和班長已經是20多年的好朋友了,我們無話不談,他雖然是漢族,但和我們康巴人一樣直爽,骨子里又非常善良。”說起杜軍,江巴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,“他已經把自己融入到這片雪域藏鄉,他愛這里的山山水水,愛這里的藏族同胞。”

有年冬天,時任騎兵連排長的杜軍,和連隊一起在巴塘草原駐訓。一天,訓練完畢放馬之余,他和戰友們剛好路過連隊鄰居鐵力角村。當時天降暴雪,大家就來到村邊的一個院子,打算避一避再回去。進屋后杜軍發現,院子里只有十來個衣著破舊、滿頭白發的藏族老阿媽,院內生活設施陳舊簡陋。即便這樣,老阿媽們看到一群身著綠軍裝的年輕人進來后,也沒問是誰,就笑嘻嘻地煮起了奶茶。杜軍至今不會忘記,那純樸而溫暖的笑容,像極了遠在幾千公里外老家的奶奶,一個高大的鐵血軍人,眼眶頓時濕潤了。

“當時已經是離開家的第五個年頭了,看到這些老阿媽,感到非常親切。”后來,杜軍得知這個院子是敬老院,老阿媽們都是些孤寡老人,便把這個他認為的“家”放在了心里。他一有空閑,就去探望老阿媽們。

直到這些老人去世,杜軍都沒有中斷過和她們的聯系。在他的感召下,玉樹騎兵連形成了一個傳統:新兵入隊后必到敬老院“認親”,老兵退伍離隊前必到敬老院跟老人們道別,成為當地的一段佳話。

2010年,杜軍被任命為雜多縣人武部部長。雖然職務變了,級別高了,但他對藏族老百姓的感情始終沒有變樣。”薩呼騰鎮瓦力灘孤兒學校校長瓊英然周深有感觸。到雜多縣人武部工作后不久,人武部便與這所孤兒學校結成共建單位。從那以后,孩子們總能看到穿軍裝的叔叔帶著學習用品來看望大家,給大家講故事。杜軍還組織人武部官兵開展“一助一、一幫一”的捐資助學,呼吁社會資源關注學校。如今的瓦力灘孤兒學校,已經是一所有6個年級的全日制寄宿小學了。

據江巴說,這樣的事太多了,到底有多少,可能也只有杜軍自己知道。這個質樸的漢族軍人,用一個又一個善舉表達著他對這片雪域藏鄉的愛。

在海拔4300米的地方,±3米的區別到底有多大

雜多縣平均海拔4300米,全年氣候寒冷,沒有明顯的四季之分,只有平均氣溫大于0攝氏度的暖季和平均氣溫小于0攝氏度的冷季之別。杜軍逗趣說:“這里只有冬季和大約在冬季。”

談起2010年剛來雜多縣的日子,“胸悶、氣短、頭疼,入睡難”,這些高原反應,便是給他的第一印象。雖然身體難受不適,但杜軍依舊保持著一貫的良好作風。海拔4303米,杜軍的辦公室,整齊而又干凈。他當部長的那幾年,人武部和民兵隊伍建設節節攀升,在雜多縣沒有人不豎大拇指。

抓起民兵訓練來,杜軍可不手軟,跟過他的民兵們都怕他。這個又高又黑又壯的部長,真的很嚴厲。整組逐人查、逐人過,上門到戶抓落實,點驗嚴格按照條令執行,一支牙刷、一雙作訓鞋也不放過,訓練嚴格按照連隊標準,說一不二。有人問他,民兵抓這么嚴干什么?杜軍大聲回應,民兵是不是兵?既然是,哪能沒有兵的樣子?在他的嚴格訓練下,雜多縣的民兵個個看起來精神飽滿,素質過硬。2016年10月17日15時,青海玉樹雜多縣發生6.2級地震。杜軍第一時間帶領56名民兵挺進受災地阿多鄉進行抗震救災,連續奮戰兩晝夜,搭建帳篷34頂,排查危房73間,轉移受災群眾262人。2018年8月,杜軍訓練的民兵騎兵分隊,還順利完成了上級組織的實兵演練任務。大家都稱贊說,雜多的民兵真有個兵樣!

人武部事無巨細,除了要完成民兵訓練、兵役征集、國防動員等主責主業以外,擔任縣委常委的杜軍,還積極投身到地方各項工作中。在雜多縣,一提起杜軍的名字,有人會說這個軍人有股子軍人血性,辦起事來干凈利索,也有人會講這個大頭兵干什么事較真得很,不好對付,但大家都有一個共識,便是杜軍言出必行。

在阿多鄉擔任聯點常委時,每年進村入戶調研慰問最勤的是杜軍,協助村小學解決難題最多的還是杜軍,阿多鄉的藏族群眾都很服氣這個軍人領導。

雜多縣位于瀾滄江源頭,是三江源生態保護核心區。為此,杜軍組建了生態民兵巡護隊,定期走村入戶宣傳、巡護保護地區、打擊盜獵行為,發揮了重要作用。

在高原上,除了缺氧外,還有兩點也很苦惱,那就是很少看到綠色、因寂寞而想家。為此,杜軍帶領大家建起了文化活動室——這是一個類似于地下溫棚的空間,海拔4297米。

在這個地下溫棚里,綠色植物堅強地生長著,與官兵們一起默默地堅守在高原。有了這樣一方小天地,官兵們休息的時候,可以看看綠色,吸吸氧氣,談談心事,放松心情。

海拔±3米帶來的差別,也許就是不適與舒適,但對于一個高原軍人來說,無論是常年堅守在海拔4303米的工作崗位上,還是短暫小憩在海拔4297米的活動室中,都是為了使命和責任,差別又能有多大呢?

堅守高原28年,和他相親相愛的家人到底承受了多少

28年,從青年邁入中年,人生最美好的一段年華,杜軍與國旗、高原、軍營、藏族群眾朝夕相處,而最期盼、最牽掛、最需要他的家人們,卻和他聚少離多。

妻子張妙紅入伍比杜軍早一年,經常喊杜軍“新兵蛋子”。退伍后,她入職到一家地方單位工作。“我和他是‘閃婚’,認識一個月就結婚了,可以說是一見傾心。”回憶起和杜軍認識的點點滴滴,張妙紅仍然感到很幸福。

張妙紅經常一個人操持著整個家,孝敬老人、照顧孩子、安排家務的重擔常常壓得她喘不過氣。2016年7月,杜軍的母親身患癌癥,急需做手術。可因為部隊改革調整,單位只剩下一名主官,他選擇了默默承受,沒有向組織張口。于是,張妙紅一個人帶著婆婆做手術、先后化療6次。過了整整半年,杜軍才匆匆趕來。“媽媽,我來晚了,妙紅,你辛苦了……”

有時生氣,張妙紅也會埋怨杜軍:“我倆結婚21年了,真正在一起的時間,有沒有兩年?兒子是怎么長大的你知道嗎?”可因為自己也在部隊當過兵,每次看著愧疚的杜軍,心里又默默地原諒了他。

在張妙紅的眼中,杜軍是個“榆木疙瘩”,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句甜言蜜語,也沒有什么浪漫可言,但過馬路時,杜軍總會牽著她的手,偶爾說夢話時,總會說一聲“媳婦,對不起……”

提起父親杜軍,兒子智藝總能聯想到“陌生人”這個詞。杜軍第一次見到兒子時,兒子已經一個月大了;第二次見到,已經蹣跚學步了;第三次見到,已經會說話了,但就是不叫“爸爸”。在智藝的記憶里,父親總是忙忙碌碌的,半年多才回來一次,答應給他過的生日,也很少兌現。高二時,智藝有些叛逆,父子倆因為很少交流,關系一度很緊張。為此,張妙紅向兒子提議,讓他去玉樹雜多陪爸爸過個年。

春節了,杜軍像往常一樣,組織留守的官兵、職工和一些地方干部開展各種文化活動。冒著雪走村入帳,慰問那些與他聯點的貧困老百姓,和他們拉話聊天,送去祝福。閃爍的軍徽,嘹亮的軍號,可愛的戰友,純樸的百姓……智藝年輕的心被深深地觸動了,原來父親是如此的高大和偉岸。回去后,他像變了個人似的。張妙紅和杜軍鬧別扭時,他還總勸媽媽說:“爸爸在部隊多不容易啊,海拔那么高,別怪他了。”

28年,杜軍默默無聞地奔波在高原軍營、雪域藏鄉,但驅車下鄉的路上,他總是悄悄地翻著手機里家人的照片。他總說,這么多年在高原,真正承受最多的還是他們。

(解放軍生活·解放軍新聞傳播中心融媒體出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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